船图纸,还有让-皮埃尔的信:“王,战争结束了。我哥哥失去了一条腿,但活着回来了。感谢贵国的军火——虽然这话说起来很残酷,但那些枪确实比英国人的好使。另:我国工匠约瑟夫先生想拜访贵厂,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国家,能在十年内造出那样精准的炮。”
小虎放下信,摊开图纸。那是法国最新式战列舰的构造图,复杂精密,标注着法文。
他叫来懂法文的文书,一点一点翻译。当看到“水密舱室设计”那部分时,他眼睛亮了——这法子,能大大提升船的抗沉性。
“师傅!”他跑去陈铁山的办公室,“咱们下一批船,能改!”
陈铁山正对着一份清单发愁——那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刚送来的询价单,也想买军火。他抬头,苦笑:“小子,你说这世道滑稽不?昨天还是敌人,今天就成客户。”
小虎沉默片刻:“那……咱们卖吗?”
“卖!干嘛不卖?”陈铁山站起来,“只要他们掏银子,只要咱们技术领先。这就像下棋,你得了势,所有人都会来跟你换子儿。”
窗外,又一车“农具”正运出厂门。漆成黑色的木箱在阳光下泛着幽光,里头装着的,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枪炮,以及枪炮背后,一个国家刚刚学会的、与世界周旋的生存智慧。
小虎忽然觉得,他在巴黎学的那些机械原理、数学公式,如今都有了新的重量。它们不再只是图纸上的线条,而是真实地改变着海洋上的力量对比,改变着白银的流向,改变着——
他望向南方,那里有母亲,有无数像母亲一样的普通人。
改变着他们,能不能过上一个,不再担惊受怕的太平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