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蓄势,大华早已练出一批信得过、扛得起、懂民生、识大局的官员。
可大明不同——这里的百姓不认龙旗,只认活命;这里的士绅不敬新法,只念旧权。
人心如水,须得老练舵手方能稳住航向。
所以,他等的不是兵马,而是能安一方、暖一城、服一地的真正能吏。
所以,朱楧干脆从大华朝廷一口气调来了一批资历深厚的老臣与宿将。
人一到位,他便即刻铺开对大明全境的接管部署。
闲暇时,朱楧常在京城各处街巷信步而行,细察新政落地后的民间反响;
也留心这座日渐回暖的都城里,还有哪些角落尚显冷清、哪些民生尚需拾遗补缺。
这天,他换了身素雅锦袍,在几名贴身侍卫的随护下,缓步穿行于市井之间。
走得倦了,便择了一家临街酒楼坐下,要一壶清茶,听几段坊间闲谈。
正此时,忽闻一阵琵琶声破空而来——
清越中带着苍凉,如秋风扫过断垣,似孤雁掠过寒江,整座酒楼霎时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厅角一张小案旁,坐着个蒙面女子,怀抱琵琶,指尖轻拨,余音袅袅。
朱楧也抬眼望去。
说实在的,身为大华天子,他听过太多宫中名曲,御前乐师个个技艺超群。
可眼前这女子指下流淌出的旋律,却像一把无形的钩子,直直勾住人心。
那曲子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钝刀割肉般的痛楚、绵延不绝的孤寂——
仿佛在低语:世路崎岖,无人幸免;浮生苦短,众生同舟。
纵是哀音彻骨,朱楧却分明听出,此人运指沉稳,气息绵长,举手投足皆有大家气度。
就在他心神微沉、恍若被曲意裹挟之际——
一声厉喝陡然炸响:“停!弹得人心里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