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城,朔口渡。
这里是黄河与济水交汇的咽喉之地,千帆过尽,黄沙漫卷。
正午日光,映照着江面碎金般的波光,渡口石阶上围满了扛包的脚夫、候船的商旅与披甲巡城的戍卒。
最前面的数人身着官袍,袖口绣着暗云纹,腰间玉佩随步轻响,神色肃然地立于渡口前沿。
为首的官员负手而立,目光如刃,扫过江面每一艘往来舟楫,似在搜寻什么踪迹。
“大人,按照时间来看,帝驾应该快到了。”一名齐州府衙的官吏上前,低声说道。
风自河上疾走,卷起为首之人的袍角,翻飞而动。
听到这话,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迎驾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已按规制布排妥当,黄帛铺道,香案列候,只待帝船靠岸。”那名官吏垂首应答。
杨玄德微微颔首,心中却是叹了口气,凝望着水天交界之处,眉间微蹙,低语如风,道:“陛下此行不同以往,光明正大,这也导致渡口喧嚣若市,怕是会有隐患。”
江风骤紧,吹散余言于涛声之中。
闻言,那名官吏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请放心,我齐州府衙绝不会重蹈覆辙,上演山东府的事故!”
杨玄德面无表情,指尖却是紧了紧袖中一封密信。
那是数日前从山东府急递而来的,隋二世驾龙舟巡河,广宣而至,行踪光明正大,沿途要隘皆已知情,水师开道护航。
这也给各地州府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谁都知道帝驾曾在山东府遭遇刺王杀驾,从而引发了北方绿林道势力被清剿的事情发生。
若是再来一次……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杨广这个大隋二世皇帝,脸面上都要挂不住。
更何况,山东府刺王杀驾,北方绿林道势力被清剿。
如果在齐州发生刺王杀驾……那接下来倒霉的会是谁?
“城内的情况怎么样?”杨玄德忽然开口问道。
那名官吏眸光闪烁,似是在思索什么,缓缓开口道:“城内已戒严三日,街巷宵禁,巡丁轮值,暗桩遍布酒肆茶楼。”
“百姓之中,不少有议论,但因为赵家一夜被灭门,也无人敢聚众喧哗。”
“只是,昨日城南报来,有游方道士夜观天象,言‘紫微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