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现在朝里什么情况吗?”
高尧康说:“耿南仲那帮人,天天在官家耳边吹风。说李纲要造反,说新军要兵变,说商人要操纵市面。”
李纲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何止吹风。他们说我李纲专权,说你高尧康幸进,说新军是私兵,说联号是奸商。说得多了,官家就开始信了。一开始只是听,后来就开始点头,现在已经开始问了——‘李纲是不是真的专权?高尧康是不是真的养私兵?’”
他看着高尧康。
“太上皇在镇江。听说要回京。蔡京、童贯那帮人,跟着他。官家怕什么?怕太上皇回来,把他这个皇位再抢回去。那可是他亲爹,说抢就能抢。”
高尧康没说话。
李纲说:“所以他现在,谁都不敢全信。信的,只有那些说‘和’的人。因为和,就不用打仗。不用打仗,就不用靠武将。不用靠武将,就不用担心武将造反。多简单,多省心。”
他又苦笑了一下。
“可笑吧?金兵刚退,城墙上那些豁口还没补好,护城河里那些死人还没捞完,他们就开始琢磨怎么对付自己人了。比打金兵还上心。”
高尧康说:“不可笑。是常态。”
李纲看着他。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高尧康说:“我在真定的时候就知道了。土门关打完,沈晦跑了。我带着一万多人撤下来,路上收拢溃兵,那些当官的一个都没看见。到了汴京,门口还在唱‘议和大吉’。”
他顿了顿。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这仗,不光是在城外打。”
李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来,坐下。看着高尧康。那眼神里有点东西,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心疼。
“你爹那边,怎么样?”
高尧康说:“闭门不出。称病。谁都不见。连我去了都从后门进。”
李纲点点头。
“聪明。你爹这辈子,别的不行,保命第一。”
他顿了顿。
“你也得小心。那些人盯完我,就该盯你了。你是高俅的儿子,又是新军的头儿,还跟商人搅在一起。三样,够他们做一篇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