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摆了酒。不是庆功,是过节。
高尧康和杨蓁坐在帐中,面前一壶酒,两盘菜。一盘腊肉炒蒜薹,一盘凉拌萝卜丝。萝卜丝切得粗细不匀——那是杨蓁自己切的。
杨蓁倒了两杯酒,端起自己的那杯,看着高尧康。
“孩子不在。就咱俩。”
高尧康端起杯:“嗯。”
杨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敬你。”
两个人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杨蓁放下杯子,忽然伸出手,把高尧康面前那盘萝卜丝端到自己面前,用筷子扒拉了两下,又推回去。
“我尝了一口,咸了,你凑合吃。”
高尧康看了一眼那盘萝卜丝,又看了一眼杨蓁,没说话,夹了一筷子,吃了。
杨蓁看着他吃,满意地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喝了两杯,她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眼睛也比平时亮。
“高尧康。”
“嗯。”
“等打完仗,”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咱们再生一个。”
高尧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杨蓁说:“继志一个人,太孤单了。”
高尧康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玩笑,是认真。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嘴角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都起了纹。
“行。”他说。
杨蓁也笑了。
两个人喝着酒,说着有的没的。说新兵里有个小子射箭准得离谱,说林素娥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说苏檀儿那封信最后那行小字——说到这儿的时候,杨蓁看了高尧康一眼,高尧康低头喝酒,假装没看见。
外头,月亮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
月光照在那些帐篷上,照在那些兵身上。远处传来一阵歌声,是新兵们在唱。唱的什么听不太清,调子七拐八拐的,但听着很壮,让人心里热乎乎的。
高尧康和杨蓁听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