鬟领了出去。
书房里。
苏瑾安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就将事情和盘托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西段河堤突然塌了一小段,有七八个流民被埋了进去。”
“人是都救出来了,伤得不重,可……可挖开泥土的时候,底下露出了一堆白骨。”
苏瑾安的脸色发白,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不是寻常的骸骨,那十几具白骨,被人摆成了一个古怪的祭祀图样,正对着河道中央。”
“现在工地上全炸了锅,那些流民都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磕头,说是咱们动工触怒了河神,这是河神降下的警示!”
“工地上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再动一下土,定北军的兄弟们快压不住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楚景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阴沉下来的天色,一言不发。
江云姝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地喝着。
先是散播鬼神流言,再是弄出白骨实证。
一环扣一环,虚实结合,这是要诛心。
“好快的刀。”
江云姝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们本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知识浅薄的人,对鬼神之说,有着天然的敬畏和恐惧。
沈景渊这一手,玩得又狠又刁钻。
楚景舟转过身,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戾气,“我亲自去一趟工地。”
“你去,只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江云姝站起身,“迟早还要再生事端。”
“那你说怎么办?”
楚景舟的语气有些烦躁。
江云姝走到他面前,伸手,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黑夜里点燃的星子。
“你去,是镇压。我去,是安抚。”
楚景舟想也不想地拒绝:
“不行,太危险了。”
工地现场鱼龙混杂,人心浮动,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沈景渊的人。
她一个女人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
江云姝的态度很坚决,
“定国公府的女主人,亲自踏上那片不祥之地,你觉得,对那些流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天大的主子都不怕,他们这些贱命一条的,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