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匀,风箱倒省了大半的力气。这是谁想出来的?不会也是你吧?!”
周起浅笑。
莫云在旁咧嘴道:“回世子,正是我家大人。”
“我就知道。”萧冉一点不意外,转头往火光贯通的锻造线上望过去,砸坯的锤声、淬火的嗤响、开刃的沙沙声,一浪接一浪,谁也不等谁,谁也不乱谁。
“周起,”萧冉缓缓道,“我明白了。你这座工坊,本身就是一件机括。砸坯的是簧,淬火的是槽,开刃的是悬刀。人人只咬自己那一个齿,整件东西,就自己转起来了。”
“世子这双眼睛,当真是把这军器局的皮肉给剥开了看。”周起抱拳,正色道:
“旁人来我这工坊,只看一天能出几把刀、能省多少炭。唯有世子一眼便看穿了这营生的骨架。”
“世间万物,治军也好,理政也罢,道理多是相通的。世子能从这铁匠挥锤、煤饼透风的微末处,参透出大道,足见世子心中,已然装得下那座最高深、最机要的机括了。”
萧冉听懂了弦外之音,怔了怔,只把沾了煤灰的双手在袍子上蹭了蹭。
“行了,少拿这些大话来套我。”
萧冉嘴角又扬了起来,一把抓住周起的小臂,使劲摇了两摇:
“那些军国大事、治世机枢,自有我父王和你们这些将军去操心。我这趟亲自跑来云州,只为了一件东西。”
“本世子给我父王订做的寿礼,做好了没有?快端出来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