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中把碗筷从桌子上收起来,端进厨房。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地响。他先把碗上的油污冲掉,然后用抹布沾了洗洁精,一个一个细细擦洗。碗沿、碗底、碗的外侧,每一处边角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油星。洗完之后反复用清水冲了两遍,他端起碗对着头顶的灯光仔细照了照,确认内壁外壁都没有残留的油渍泡沫,才轻轻放进干净的柜里。
手里的一把筷子也逐一搓洗,指尖捏住筷身反复摩挲,冲干净水渍后整齐插进筷笼。灶台上的铁锅刷得锃亮,锅盖翻过来扣在锅沿上,留出缝隙让内里的水汽自然散尽。案板上残留的菜汁碎屑,被抹布来回擦了两三遍,直到板面干爽洁净。最后他把抹布拧得干透,平整搭在水龙头把手上,残余的水珠顺着布角一滴一滴坠落,砸在瓷砖水池里,发出细碎清脆的滴答声。
老宅本就静谧,这一点点声响,在空旷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收拾完厨房的一切,他又拿起墙角的扫帚,从堂屋门口开始,一下一下稳稳往前推送,把散落的灰尘、细碎秸秆碎屑全部聚拢成堆,再用簸箕仔细铲干净,尽数倒进院子角落的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拍了拍掌心的浮灰,将扫帚稳稳靠在院墙根下,沉默站在青石小院里,晚风微凉,吹得院中的草木轻轻晃动,他才转身缓步走回堂屋。
杯沿凝着一圈深浅交错的干枯茶渍,格外显眼。周建中垂眸看了一眼,伸手端起茶杯,仰头抿了一口。茶水彻骨冰凉,早已没了半分茶香,只剩寡淡的白水味。他面无波澜地将杯子放回原位,不再理会,轻轻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他坐下的动作极轻,刻意放缓了力道,椅子腿擦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异响,生怕打破屋里的安静。
堂屋正中的躺椅上,老爷子闭目歇着。一把老旧蒲扇随意搁在膝盖上,常年握着的习惯,哪怕不动,也不肯松开。老人耳背已有数年,平日里说话必须凑到耳边、抬高音量,他才能勉强听清,早已成了一家人的习惯。
那把蒲扇跟着老爷子多年,边角早已磨损毛糙,好几处蒲草断裂脱落,露出内里浅黄的草芯,满是岁月磨损的痕迹。
周建中微微侧过身,凑到老爷子耳边,放缓语速、抬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