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盯着他,眼底深处浮起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小子看着像在偷懒,实则算盘打得极明白——只要皇帝亲自压下规矩,这箱子就不再是陆长安私下折腾出来的玩意儿,而会变成皇权的一部分。
如此,才真正压得住人。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忽然泛起波澜。
工部既能用,户部为何不能用?
户部能用,吏部、兵部、刑部呢?
若真能借这口箱子,撬开六部上下那层盘根错节、互相遮掩的壳,那这东西就绝不只是整顿一个工部那么简单。
朱元璋再看那口木箱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那不像一件木器,倒像一把新磨出来的刀。
“陆长安。”他忽然开口,“朕再问你一句。若这箱子今日真摆在工部,最先害怕的,会是谁?”
陆长安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绝不是最上头、贪得最狠的那批人。”
“为何?”
“因为真正吃得满嘴流油的人,往往盘根错节,背后有人,账也做得平。一个刚摆出来的木箱子,前头未必真能吓住他们。”
陆长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最先怕的,反倒是那些手最脏、胆子最小、心又最虚的中层小官和低层管库。”
“这种人平日里狐假虎威,暗地里雁过拔毛,真要头上悬了刀,他比谁都慌。箱子可能连锁都还没开,他自己心里的鬼就先炸了。看谁都像在盯着他,听谁说两句话都觉得是在商量怎么告他。”
“有时候,咱们甚至不必真派人去查,光是这份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惶恐,就够让他们自乱阵脚、露出马脚了。”
这番话一出口,御书房里忽然静得有些可怕。
朱元璋盯着陆长安,目光一点点深了下去。
“你一个流落在外、混迹市井的皇子,对官场里的这些鬼蜮伎俩,倒懂得很。”
陆长安心头“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说顺了嘴了。
他额头几乎瞬间就沁出一层细汗,脑子飞快转动,正想着怎么把这句话圆过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常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启禀陛下!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沈宽,持加急牙牌,在宫门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圣!”
这一声通传落在陆长安耳朵里,简直像天籁。
朱元璋深深看了他一眼,暂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