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骨头,脸色灰败得吓人。
那驿卒则拼命挣扎着想咬舌,被锦衣卫先一步卸了下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陆长安扶着墙,低头看了眼自己鞋尖上溅到的泔水,又抬头看了眼一身馊汤的邓明远,忽然觉得这事荒唐得很。
他明明只是想活着。
想少干活。
想有空晒太阳、打盹、喝口凉茶。
结果现在,他半夜站在会同馆后厨,和锦衣卫一起追礼部命官,还用一根木闩狠狠干翻了人家的泔水车。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像人过的了。
蒋瓛走过来,瞥了他一眼。
“义公子眼力不错。”
陆长安叹了口气。
“我不是眼力不错。”
“那是什么?”
“我是命不好。”他一脸认真,“我每次都只是想躲远点,结果总能刚好碰上最不该碰的地方。”
蒋瓛沉默片刻,居然道:
“或许不是命不好。”
“那是什么?”
“是你这张嘴太灵。”
“……”
陆长安一时竟无言以对。
行。
连蒋瓛都开始会说人话了。
这大明可能真的要坏。
回宫时,天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
御书房里灯火未灭。
朱元璋仍站在御案前,像是从他们出去后就没挪过地方。
邓明远被押进来时,身上还残留着泔水和烟火混成的怪味,狼狈得几乎不成人样。
常太监闻着味儿都皱了下眉,却一句话没敢说。
蒋瓛上前,将那本册子双手奉上。
“陛下,人在会同馆后厨暗道中拿住。这本《平账便录》,是在其试图借泔水车脱逃时夺下的。”
朱元璋接过册子,没急着看邓明远,先翻开了第一页。
御书房里静得针落可闻。
一页。
两页。
三页。
朱元璋越翻,脸色越沉。
陆长安站在下头,困是困,可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了。
因为他看得出来,老朱不是简单地在看一本册子。
他是在一点点往外翻一张旧网。
翻到第四页时,朱元璋忽然停住了。
随后,他抬眼看向邓明远,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倒是会平。”
邓明远嘴唇抖了抖,没敢说话。
朱元璋把册子往案上一摔。
“工部废料平项。”
“户部秋粮补项。”
“礼部夜簿换项。”
“诏狱提审转项。”
“你们是把朕的大明,当成你们自个儿的烂账房了?”
最后一句落下,御书房里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