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刻接上。
“说不出来了?”
“不是,小的记得……只是、只是今夜乱……”
“你也很会活。”陆长安冷笑,“东宫储君入口的清汤,你一个膳房掌事,张口就是‘乱’?”
偏殿里一时鸦雀无声。
连朱标都听得微微眯起了眼。
他向来待下宽和,对东宫这些人未必真苛刻到哪儿去。
可宽和,不代表傻。
这会儿他也听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糊涂。
是这三边都习惯了“差不多”。
而“差不多”这三个字,平时是方便,出事时,就是要命。
陆长安见时机差不多了,转身指向案上三堆册子。
“太医院说,方子是齐的。”
“内坊说,接手时多半也是齐的。”
“膳房说,送出去时看着也没毛病。”
他顿了顿,忽然一拍桌子。
“那我请问——”
“药包里那味黄精,是它自己飞走的?”
“汤里那点冲方药末,是它自己掉进去的?”
“吴内侍是它自己跑去井边摔死的?”
最后一句落下来,满屋子人心口都是一紧。
谁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查药。
这是查整条线怎么合起伙来装瞎。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目光冷了下来。
“太子吃的不是药。”
“是一口锅。”
“方出了事,太医院说是下头抓药的错。”
“药进了内坊,内坊说自己只是登记转手。”
“汤到了膳房,膳房说自己按例煎煮。”
“最后送进东宫,谁都说自己没碰过。”
“这一层一层推下来,出了事,锅就自己长腿跑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朱元璋。
“陛下,这不是哪一个人坏。”
“是这整条线,已经坏出习惯了。”
朱元璋的脸色沉得厉害,却一句没打断。
因为陆长安这话,是真说到了根上。
坏不是因为一个人敢伸手。
坏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
反正出了事,先往后甩。
甩着甩着,锅就没了。
而太子,就是在这口大锅里被人慢慢碰的。
朱标也沉默了。
他看着那三堆册子,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种很深的疲惫。
不是因为身体难受。
是因为他忽然发现,东宫里这些平日看着顺顺当当、体体面面的供给流程,底下竟是这么烂的一摊泥。
这时,陆长安忽然伸手,把那张三个月前的旧单和今晚的药单并在一起。
“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