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
朱标探身看去。
“旧单上‘清润汤’被改成了‘清心汤’。”
“今夜的这碗清汤,名目却写的是‘清神汤’。”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看出来没有?”
朱标皱眉。
“名字都绕着‘清’字。”
“对。”陆长安点头,“这不是巧。”
“这是有人在故意用同类名目打掩护。改来改去,看着都像安神、清火、顺气,可真到了入口那一刻,里头到底是清什么、补什么、冲什么——就全看下头那只手往里添什么了。”
朱标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彻底沉了。
“所以,他们不是乱来。”
“他们很熟。”
“熟得很。”陆长安叹了口气,“熟得像干过不止一次。”
偏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许医官的背后已经全湿了。
吴总管更是抖得像筛子。
倒是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内侍福顺,听到“不止一次”这四个字时,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就这一下。
陆长安看见了。
蒋瓛也看见了。
但谁都没立刻点他。
因为这种时候,一旦点破,对方反而容易死撑。
得让他自己先乱。
陆长安装作没看见,只继续翻册子。
他先看今晚轮值。
再看三月前旧单。
再看近半月药供熟手名单。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不大,却把殿里人都笑得心里发毛。
朱元璋抬眼:
“你又看出什么了?”
“儿臣看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说。”
“吴内侍死了,大家都盯着吴内侍。”
“可实际上,今晚和三个月前,都反复出现在‘验收’这一环的人,不是他。”
陆长安说着,把三张单子往前一推,指尖落在同一个位置。
“是这个福顺。”
那小内侍猛地一抖,脑袋“咚”地磕到了地上。
“义、公子!小的冤枉!小的只是跟着打下手啊!”
“你先别喊冤。”陆长安看着他,语气反而很平,“我还没说你干了什么。”
“我只是说,你在。”
福顺的嘴唇一下白了。
陆长安缓缓蹲下身,看着他。
“你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
“今夜药少一味,三月前旧单有改变,验收这一环你都在场。”
“而且——”
陆长安忽然抬手,抓住他袖口一抖。
一片极细的黄褐色药粉,顿时从褶皱里簌簌掉了下来。
满殿人脸色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