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同一瞬间,陈虎右手的五指如铁钳般卡入他干瘪的双颊,找准关节死角,手腕发出一股暴戾的蛮力,猛地一错。
“咔嗒——”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脱臼声。
小太监牙关即将咬合的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只来得及滚出一声破风箱似的闷哼,下巴便被干脆利落地卸了下来。那张惨白的嘴巴被迫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大张着,粘稠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陆长安一个箭步扑上前去,两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入口腔极深处,狠狠一勾。
指尖果然碰到一颗熟悉的蜡封丸子。
又是毒丸。
他将那颗毒丸生生从舌根底下抠出,反手重重砸在地砖上。
“啪。”
蜡壳裂开,里头滚出一粒乌黑药核,刚一沾地接触到湿气,便冒起一缕带着苦杏仁味的腥甜白烟。
陈虎看着那缕烟,心有余悸地啐了一口血沫:“呸!果然一窝毒蛇,连死法都一样!”
小太监的下巴脱了,痛得浑身抽搐,嘴里只剩漏风般的“嗬嗬”声。但当他看见那颗摔碎的毒丸时,眼底那股死士特有的疯狂与死寂,还是一下塌了一大半。
显然,他绝望地意识到,今夜落在锦衣卫手里,连求死都成了奢望。
陆长安没给他喘息构建心防的工夫。
他一把揪住小太监散乱的衣襟,将他上半身半提起来,把那张写着【……明身归位。】的半片残纸,直接拍在他眼前。
陆长安的眼神深得像一口吞噬光线的井,声音却低得像钝刀在割肉:
“告诉我,谁归位?”
“归去哪儿?”
“你现在点头指路,我让你活着进诏狱,给你个痛快。你若不说,我现在就把你另一边完好的下巴也一点点掰开。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全身骨头一寸一寸裂开的声音。”
那小太监眼珠在火光与陆长安那张冷厉的脸之间疯狂乱滚,整个人抖得像掉在烧红铁板上的鱼。
他毕竟不是顾尚宫那种熬了半辈子的老鬼。
顾尚宫能撑。
可这种只负责躲在夹壁里抄图、递字的底层内侍,心没那么硬。
陆长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牌。
所以他没再追问第二句,只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阎罗般死死盯着他,用绝对的压迫感等他自己崩塌。
果然,连三个呼吸都没撑到,小太监眼底最后那丝硬气便彻底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