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可那股味已经出来了。
这不是昨夜独有。
这写法早就在。
他又翻一页。
还是熟名。
夜岗那边挂着,钥口这边又见。前后墨色不一,补签却齐得发亮。像有人年年月月拿同一套写法,把一层皮往另一层皮上贴。贴久了,谁都认脸,谁都认字,反倒没人再去认那个人究竟站没站在原位。
陆长安盯着那页旧簿,眼底那点最后的困意彻底散尽,剩下的全是那种看烂流程时才会冒出来的冷静和火气。
“我就知道。”
他哑声骂了一句。
“今晚这觉是别想睡了。”
朱元璋抬眼看他,声音沉沉。
“你还想睡?”
陆长安把那页旧簿往前一推,语气还是那股社畜式的黑火。
“儿臣本来只想搞清昨夜到底谁该值这班。现在看明白了。”
他点了点那页旧簿,又点了点御案上摊开的几册。
“昨夜这班,怕是这些年一直都有人替它值。”
说到这里,他又偏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声音里那股混账劲儿半点没收。
“父皇这回翻的,早不只是昨夜。父皇这是在替东宫补这些年没值完的夜。”
朱元璋看着他,目光又沉又厉,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人按在御案上压得更狠。可沉了几息,他还是把那点火硬压了下去,只吐出四个字。
“那就翻完。”
朱标顺着陆长安点过去的位置看去,目光落在那熟名上,停了片刻,平静开口。
“继续往前翻。”
四个字,不重。
可落在这间灯火未灭的侧书房里,分量却沉得吓人。
旧灯封着,新灯立着,门痕钉着,活口押着,簿册一页页摊开。
昨夜那条夜路,在纸上长出来的第二层皮,也终于被人当众揭了起来。
接下来翻的,不再是昨夜谁值了哪班。
翻的是这些年,谁一直拿空名和旧差,替这条夜路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