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的——有人在走动,踩在青苔上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不像赵苓,赵苓走路时会带一点鞋底蹭地的声音。我推开窗扇往外看,沈柏年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东厢房的窗户,面朝那棵石榴树站着。他脚上穿的是那双黑布鞋,鞋面沾了一层灰白的尘土,像是整夜没有睡,在外面走了一整夜的路。他没有转过头来,但像是听到了我推窗的声音,开口说了一句:"渡口的水面变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的时候,沈柏年正蹲在石笋旁边,看着那株幼苗的叶片。幼苗已经长到了巴掌那么高,叶片从两片变成了四片,颜色深绿,边缘微微卷起。沈柏年的手指悬在幼苗上方,没有碰它。他站起来说:"渡口的水面升回来了。昨天晚上我去看的时候,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