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之后赵苓回西厢房睡了。灶台上的三盏灯我留了两盏亮着,吹灭了一盏,端着另一盏走进东厢房。我把门关上,把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三本书放在床上,铺开来排成一行。第一本是沈淮那本——在石榴树底下那个人递给他的,封皮最旧,边角磨得最厉害。第二本是外婆留在干河床桥头那块黑色石板上的,封皮比第一本新一些,但仍然有明显的翻折痕迹。第三本是他在半路那间屋子里找到的,是最新的一本,封皮相对完整,边角只有轻微的磨损。三本书的封皮都是深蓝色的,装订方式一样,尺寸一样,像是同一批做出来的。
我翻开第一本,扉页上写着"沈淮记"三个字,笔迹粗而有力。我往后翻了几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字。第一页写着:"癸未年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