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六点四十,沈渺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藏蓝色衬衫。
镜子里的人面容白净,桃花眼微微泛着睡意,耳后的助听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她将头发挽成低马尾,露出颈侧一小片瓷白的皮肤。
颈侧。
她顿了下。
裴野留下的那枚吻痕已经淡成浅粉,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衬衫领口上方半寸。
裴野:下楼。
两个字,连标点都欠奉。
沈渺把衬衫第二颗扣子系到顶,拎起包推门下楼。
小区地库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拉开门坐进去,裴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今天没穿西装。
黑色卫衣压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半张线条凌厉的下颌。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在锁骨附近,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那股慵懒散漫的劲儿就出来了。
如果不是那张脸实在太过扎眼,这身休闲打扮确实能把“太子爷”三个字藏得严严实实。
沈渺系安全带,余光扫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去公司?”
“去。”裴野拧上瓶盖,单手把车倒出车位,“先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渺。”他喊她全名的时候声线压得很低,像猫科动物被踩了尾巴之前的警告,“你再跟我客气一句试试。”
车里安静了两秒。
沈渺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裴野余光瞥见她那个弧度,帽檐底下的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