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动,裴野蹲下身,凑过去。
他听见裴邵庭用气声说:“……好好对她。”
裴野不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是郁温衡,还是沈渺,还是都算。
他没问,他蹲在那儿,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
裴邵庭看着他,枯瘦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碰碰他,最终只是吐出一个字。
“……好。”
然后那只手垂了下去。
监护仪的滴声拉成一条直直的长音。
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霜。
钱晴晴捂着脸哭出声,裴野还蹲在那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盯着裴邵庭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替裴邵庭把被角掖好。
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他。
裴野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窗外的天一寸一寸亮起来,城市在晨雾里露出轮廓。
他把烟塞回口袋,掏出手机,给沈渺发了条消息:我爸走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你别来,医院乱。
三秒后,沈渺的回复跳出来,没有问他怎么回事,没有发“节哀”两个字,只说:我煮了粥。你回来吃。
裴野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仰头,把那股热意压回去,低头打了两个字。
等我。
……
第二天,裴氏集团的讣告发遍了全网。
白纸黑字,裴氏集团董事长裴邵庭先生因病逝世,享年五十三岁。
新闻稿写得四平八稳,半个字不提裴邵庭生前那些荒唐事,只说他对裴氏鞠躬尽瘁,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企业家。
评论区一水的“裴总走好”,真假掺半,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但面子总要给。
裴野没出席遗体告别仪式。
他在灵堂外的车里坐了一下午,直到陈林敲车窗:“老板,董事会提前了。”
“谁提的?”
“李朝安。他带着……”陈林顿了顿,“带着董事长生前签过的一份授权书。”
裴野在后视镜里看了自己一眼。衬衫领口松着,头发没打理,眼底一圈青黑。
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忽然笑了:“他倒是会挑日子。”
“老板,要不要……”
“不用。”裴野拉开车门,“该来的总会来。”
裴氏集团总部,二十八楼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