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着一层低气压。
李朝安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一身熨帖的深灰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微笑,像一尊挑不出错的假人。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纸页干净,签字的地方龙飞凤舞,确实是裴邵庭的笔迹。
授权书,授权李朝安在裴邵庭病重期间代为处理裴氏部分事务。
“诸位,”李朝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温过的酒,“董事长骤然离世,裴氏群龙无首。按授权书,我暂代……”
“授权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裴野走进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一截,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会议桌上。
“我爸给你授权,是让你代他处理杂事。裴氏的事务,什么时候轮到姓李的做主了?”
满室寂静。
李朝安脸上的笑纹丝毫没变,只是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小舅,节哀。我知道你难过,但授权书白纸黑字……”
“授权书是你拿出来的。”裴野拉开椅子,没坐,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爸签这份东西的时候,神志清不清醒,你我心里都有数。”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朝安的笑容淡了半分。
裴野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