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到助听器,指尖顿了顿,没有摘。
她忽然想听清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开始不想关闭这个世界,不想让世界陷入死寂,她只想,把他此刻所有的声音,都一个字一个字地收进耳朵里。
裴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耳后那枚白雏菊上,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她耳尖轻轻吻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想听?”
“嗯。”沈渺的声音很轻,“让我听。”
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重,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有人在天边铺开了一条星河。
裴野的吻落在她锁骨上,忽然停下来,把脸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喘着气,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渺渺。”
“嗯。”
“我好像……”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低低的,“有点想哭。”
沈渺愣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摸他的后脑,声音温柔,“那就哭。”
“不哭。”裴野闷闷地说,“丢人。”
沈渺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他头顶,轻声说。
“那就不哭。等把他们都收拾了,我们笑。”
“裴野。”
“我爱你。”
裴野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渺,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沈渺弯起眼睛,轻声说:“我知道。”
车窗外的夜色,一寸一寸地深下去。
车里的两个人,安静地依偎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当天晚上十点,京市的热搜像被谁一把掀了底。
十六条热搜,十三条挂同一个名字。
#李朝安校园霸凌实锤#
#李朝安公司涉嫌偷税漏税#
#霸凌性侵当事人发声#
#热搜为什么撤了#
#李某某罪责确实#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弹出来的,蓝底白字,警方通报。
措辞很官方,但“李某某”三个字已经够明白了。
李朝安坐在书房的黑皮椅里,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一直亮着。
每一条标题都像钝刀子,一刀一刀剐在同一个位置。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空了。什么时候喝空的,他记不清。
书房的落地窗外,京市的夜景还是那么漂亮。
他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年,从没觉得那些灯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