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眼看向太子。
那双眸子清清冷冷的,像深冬的湖水,看得太子心里莫名一凛。
“殿下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想想如何让沈小姐对您的态度。”容与说道。
太子:“……”
这下轮到太子被戳心窝子了。
“孤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太子哼了一声。
容与:“……”
从观星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夜风微凉,吹得殿外的宫灯轻轻摇晃。
太子站在台阶上,负手望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皇宫,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容与说他心不静,他承认。
从遇见沈清月的那一刻起,他就没静过。
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心乱一点,烦一点,日思夜想,辗转反侧,可只要一想到她,心里头就暖烘烘的,像是揣了个小太阳。
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情”字罢。
太子勾着嘴角,慢悠悠地往东宫走去。
身后的宫人远远地跟着,没人敢打扰这位殿下的好兴致。
观星台上,容与站在窗前,目送太子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夜风从窗台灌进来,吹动了他白色的衣袍,也吹乱了案几上的一卷竹简。
他伸手将竹简按住,低下头看着上面天干地支的批注,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城南的方向。
城南之外,便是那日官道延伸而去的方向。
容与闭了闭眼,将脑中不该有的画面压下去,转身回到案前坐下,重新翻开了一卷未读的经书。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观星台上静悄悄的,只有翻动竹简的轻响,和夜风吹过檐角的呜咽声。
可不知过了多久,竹简上那些古朴的字句渐渐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一张被阳光镀了柔光的侧脸。
容与的手指按在竹简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猛地睁开眼,将竹简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夜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
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直到那一弯冷月升到中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了句:“荒唐。”
也不知是在说太子,还是在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