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他。
依萍冷笑了一下。
尔豪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有些尴尬。
依萍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说你是长子,可你问过我们为什么要留吗?人家说出来的理由,你都要反驳回去……”
尔豪的嘴张了一下,没有接上话。
依萍继续说:“你拿爸来压人,那你自己呢?你问问自己,你愿意走吗?”
尔豪被她这句话堵住了。
他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他的目光扫过如萍攥紧的衣角,扫过梦萍红了的眼眶,扫过依萍桌上那页谱子边角的折痕——他一直在说“你们得走”,他问过她们为什么留,可他接受不了那些理由。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他把手放下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你以为我想躲去四川?我本来就是要准备去前线的,送你们去四川我得耽误多少时间。”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前厅里安静了。
梦萍猛地抬头看着他。
尔豪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等大家在四川安顿好,我就会走。我和杜飞书桓约好了,我们先去绥远,拍照片,写稿子,把前线的事传到全国各地。”
他顿了一下,“所以,谁都有事。但陆家总得有人活着。你们的理由不成立。”
他停了一下,又开口了,这次是看着依萍说的:“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可你们的事都没有活着重要。”
“我们是独立的人,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路要走。”依萍道。
“你说得对,但你除了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一下佩姨,她现在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依萍闻言手捏成拳,看着傅文佩,眼睛红了。
傅文佩拍了拍依萍的手,“依萍,不管你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依萍眼泪掉了下来,但她咬着牙,“好,妈,谢谢你。”有了傅文佩的支持,她直视尔豪的眼睛,“我不走。”
“陆依萍,你真是头倔驴!”陆尔豪双眼直视依萍,“你要是说不出个非留不可的理由,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