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醒来已是深夜,院里此起彼伏的鼾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李阳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贴着墙根绕到后院外墙,左右看看无人,双手一撑便翻了过去,落地时悄无声息。
许大茂家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却虚掩着。娄晓娥侧躺在炕上,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脸上绽开一片笑,伸手在炕沿上轻轻拍了拍。李阳脱了鞋摸上炕,整个过程轻得像只猫。
等消停下来,娄晓娥窝在他怀里,脸上红潮未退,喜笑颜开地掩着嘴直乐,说舒坦。李阳吐了口气,压低嗓子说等过几个月就好了。娄晓娥轻轻点了点头,掰着指头算了算——还得三四个月。李阳沉吟了一下,说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是危险期,今儿是让她舒坦一回,往后可不能了,还是得注意些。
娄晓娥虽然心里不舍,却也知他说的是实话,乖顺地点了点头,说都听他的,等养好了身子到时候让他吃个够。她忽然想起什么,说明儿一早就回娘家把地契和钥匙拿来。李阳笑着摇了摇头,说这事她都说了好几遍了。娄晓娥嘻嘻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办法,他的事她总是格外上心,一天没办好就一天放不下。她又揪着他胸口的衣襟,认真地叮嘱了一句——星期天去跟她爸妈见面,可不许食言。
李阳应了一声,说记着呢。娄晓娥靠在他肩头,又絮絮地补了几句,说他爹早就听过他的名号,轧钢厂最出名的采购员,其实一直想跟他认识,只是没找着机会。她爸妈对许大茂早就失望透顶,如今知道了实情,反倒觉得她跟李阳在一起才是正理。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李阳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没有说话。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月光,正落在炕沿那双千层底布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