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深处摸。
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木头。
不是石头。
不是泥沙。
是骨头。
很细。
一根一根的,并排着,比手指长。
他顺着骨头往下摸,摸到了一个关节——圆的,光滑的,球形的关节。
是一只手。
郑毅没有动。
他在水里停了一息,然后把手从船舱里抽出来,脚在船底一蹬,往上浮。
头破出水面的时候,月亮刚刚从芦苇荡后面升起来。
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水面上,把整片水面染成了银灰色。
水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贴着水面浮动,像一片一片的、被撕碎了的纱。
郑毅浮在水面上,大口地喘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和河面上的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爬上船,坐在船舷上,浑身往下淌水。
夜风吹在身上,冷得他全身的皮肤都在收紧。
他把皮袍披上,靴子没有穿,光着脚踩在船板上,看着水面发愣。
水下有一条沉船。
沉船的船舱里有人骨。
不是一条船,是好几条。
根据老头的描述,被劫的那条船上的伙计全部被杀光,尸体扔进河里。
船被凿沉了,但尸体没有带走。
也就是说,河底不止一条沉船,至少还有那些伙计的尸体——如果他们没有被水冲走的话。
但那只手说明,至少有一部分人跟着船一起沉下去了。
郑毅把船划到岸边,用船桨拨开芦苇,把船藏进芦苇荡里。
然后他坐在船头,把匕首拔出来放在膝盖上,开始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等天亮。
等雾散。
等一些在白天不会出现的东西。
芦苇荡里的虫子在叫,声音尖锐而单调,一声接一声,像一根细针不停地扎在耳膜上。
水面上的雾越来越浓,从贴着水面变成了漫过船舷,从漫过船舷变成了吞没整条船。
月光被雾挡住了,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郑毅闭上眼睛,用耳朵听。
风吹过芦苇的声音。
鱼跳出水面又落回去的声音。
远处不知名水鸟的叫声,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然后他听见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