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
不是自然的声音。
是船桨划水的声音。
很轻,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稳,不像是打鱼的人——打鱼的人不会在深夜里划船到这片河道上来。
声音从南边来的。
郑毅睁开眼睛,透过芦苇的缝隙往外看。
雾太大,什么都看不见。
但船桨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除了船桨,还有别的声音——人在说话。
不是大声说,是压着嗓子的、低沉的交谈声。
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两个人在对话,声音一高一低。
船桨停了。
说话声也停了。
然后郑毅听到了一种声音,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是铁器敲在木头上的声音。
有人把刀放在船舷上,刀背碰到船舷,发出很轻的、磕的一声。
然后是第三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也是铁器敲木头。
也是磕的一声。
两条船。
郑毅在黑暗中握紧了膝盖上的匕首。
雾开始散了。
月亮升高了,月光变强了,雾气在月光下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有人在缓慢地揭开一块蒙在河道上的白布。
先是芦苇荡的轮廓从雾里浮出来,然后是水面,然后是一条船的影子。
一条不大的船,停在河心,距离郑毅藏身的地方大约二十丈。
船上有两个人影,一站一坐。
站的扶着船桨,坐的握着刀。
然后是第二条船。
比第一条大一点,从南边漂过来的,停在第一条船的对面。
船上有三个人,一个站着的扶着船桨,两个坐着的握着刀。
两条船靠在一起,船帮碰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咚的一声。
“来晚了。”第一条船上那个站着的人说。
声音不大,但夜里的河面静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少废话。”第二条船上坐着的一个人站起来。
这个人身形比别人都大一圈,站起来之后,船舷被他压得往下沉了一下。
他跳到第一条船上,两条船同时晃了一下。
“东西带了?”
“带了。”
那个身形大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月光下看不清是什么,大概是一个布包或者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