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谢昭没去县衙。她去了西门,准确来说,她带了一辆车去西门。
车是京郊转运队自己的。车上装了六匹粗布、两筐铁器、三袋豆子,都是最普通的货。
不值多少钱,但很适合挨宰。
孙半指站在车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谢公子。这车怎么瞧着像以前广运脚行被查的时候?”
谢昭正在看货单,“哪里像?”
“专门等人来伸手。”
谢昭抬头看他,“孙叔。”
“嗯?”
“你现在说话也越来越聪明了。”
孙半指:“……”
不知为什么,一点没觉得被夸。
陈七已经摩拳擦掌,“那咱们今天干什么?”
“进城。”
“就这?”
“就这。”谢昭把货单折好,“昨日那支商队说进一趟云川要交七次钱。”
“我想看看——”她拍了拍车板,“这辆车能不能活着进去。”
第一道钱,来得比想象中还快。车还没到城门,先在城外半里处被拦了。
一座矮棚,两个差役,一根横在路中央的木杆,“验货。”
孙半指把路引递过去。差役扫了两眼,“什么货?”
“布、铁器、豆子。”
“外来商货?”
“是。”
对方很熟练地伸手,“验货钱,十二文。”
陈七站在车后,眼皮一跳。第一笔,谢昭没说话,孙半指照给。
木杆抬起来,车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到了桥边,又一处棚子。
这回收的是,过桥钱。八文。
陈七低声道:“桥还真收钱?”
孙半指看了看脚下那座石桥,“收钱不稀奇。可这桥栏都塌一半了。”
陈七:“……”
确实,拿钱拿得挺完整,修桥修得比较随缘。
第三道,城门验引。十文。
第四道,货物过秤。十五文。
第五道,铁器属“易夹禁物”,开箱查验。二十文。
第六道,进城以后,负责“保货”的巡丁过来,意思也很委婉。
外地货商人生地不熟,若不想丢东西,最好交一笔“巡护钱”。十文。
陈七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不给会丢?”
那巡丁看了他一眼,“云川近年不太平。”
“那意思就是会丢?”
“我可没这么说。”
陈七:“……”
很好,威胁得还挺有分寸。
第七道钱,则在车刚拐进西市时来了。市口牙人笑呵呵上前,“新来的?赁摊还是入栈?”
孙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