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小孩的爹虽然腿断了,但他会画图、懂木工,也许……也许他可以教村里的年轻人学木匠活儿,这样就算自己干不了活,手艺还能传下去。但是儿臣没敢跟他提,因为儿臣觉得这话说出口像是在说他爹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怪伤人的。"
他说完之后又低下了头,像是为自己这个"没敢说出口"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惭。
沈清宴听完两个儿子的汇报,没有立刻开口。他靠在槐树干上,目光在远处麦田和近处两个儿子之间来回移动,脑海里把方才听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
李玙这个孩子的表现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李玙会像李琮那样中规中矩地收集信息、整理汇报,但李玙做的事比那更深一层。他在问"发生了什么"的同时,已经在问"为什么发生"和"怎么办"——他看了老夫妇的屋顶,问了瓦价,算了花费,还留意到县衙的补贴不够用。他去看了那口井,发现的问题不是"水不够"而是"井壁有裂缝",并且立刻想到了"先修再挖"的解决方案。最让沈清宴在意的是他最后那句"如果我是管这口井的人"——这孩子已经在用"主人"的视角去看问题了。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将来的帝王吗,确有过人之处。
而李琰……沈清宴的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抠草叶的小儿子身上。李琰的观察角度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关注的是一个坐在墙根下画圈圈的陌生小孩,关心的是那小孩的爹摔断了腿之后家里怎么办。他甚至还想到"他爹可以教别人木工手艺"这种迂回的、绕了好几层的解法,但又因为怕伤人而选择了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