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布下面露出一截银色的东西。
白露就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抱着两筒胶卷,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马二背着一袋干粮,在她后面直骂。
“你给我回来!再挤,东西让人摸走了!”
白露回头:“那架子上的东西有汉字!”
“有你名字也不关咱们事!”
“我就看一眼。”
“你每次都说看一眼,最后不是下井就是钻洞。”
我过去抓住她的包带,把人从人群边拉回来。
“买完没有?”
“买完了。你先松手。”
“看见啥字了?”
白露扶正眼镜。
“没看清,像是东。”
马二挤过来,把干粮袋往地上一放。
“九峰,管管她。路边看见带字的东西就走不动,迟早让人用块墓砖骗走。”
“你才让墓砖骗走。”
“二爷至少挑块完整的。”
说话间,游行的队伍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转经的老人,后头有人举风马旗,再往后才是那副木架。
木架由四个人抬着,上面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牌。
银牌做成马头形,下面垂着几缕红黄丝线。
白露刚才说看见汉字,应该就在银牌背面。
旁边有个本地年轻人会说汉话,他见我们盯着看,主动解释,说那是几个村共同保存的旧马牌。
以前商队翻雀儿山,带头的马脖子上就挂这个,后来路废了,马牌便成了祈福用的信物。
这种东西不一定多值钱。
但值不值钱,不能只看材质,一个村供了几十年的物件,哪怕是块木头,也不是外人可以随便碰的。
古玩行里就有人专门收这种东西,先拿几十块、几百块哄人卖,转手便编成土司遗物、寺院法器,价格能翻几十倍。
我正要带白露离开,街对面忽然有人撞进人群。
那人穿一件灰色藏袍,帽檐压得很低,先是撞翻一个端青稞酒的女人,趁抬木架的人回头,一把扯下银马牌。
动作很快。
银牌上的丝线绷断,黄布也被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