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许富贵散尽家财,跑断了腿。
一点希望都没有。
许大茂被打靶那天,天阴得厉害。
许富贵没去刑场。
公安的人说了,家属不能去,第二天可以去领骨灰。
许富贵从早上站到中午,又从中午站到天黑。
赵玉兰在屋里哭,哭到最后没声了。
赵玉兰直挺挺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
许富贵推门进去,声音冰冷,像是阴曹地府传出来的一样。
“大茂的骨灰,明天去领。”
赵玉兰的眼珠子动了动,终于像个活人了。
“我不去,你也不许去,我儿子没死,我儿子还在呢。”
许富贵没说话。
这天夜里,许富贵翻出了床底下压了二十年的一个布包。
打开,是几块大洋,和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许大茂,骑在他脖子上,咧着嘴笑。
许富贵把照片揣进怀里,拿起那几块大洋出了门。
天亮之前,他去了城西的黑市,换了一把极锋利的匕首,又弄了一小包蒙汗药。
接下来三天,许富贵天天去娄家公馆附近转悠。
他拎着一个破布袋子,蹲在马路牙子上,一蹲就是一天。
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拿着一个破烂的笔记本,记着什么。
第四天夜里,许富贵揣着刀,翻进了娄家的后墙。
娄家公馆的小花园里漆黑一片。
许富贵眯着眼,摸索着前进。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茂,你等着,爹给你报仇。
这娄家上上下下,一个都别想活。
他先摸到了第一个房间,是后厨,灯还亮着。
许富贵蹲在窗台下,开始了等待。
要等保姆离开之后,他才能通过这里到达书房。
春风带着几分的暖意,但是许富贵的心是冰冷的。
过了半小时,灯关了,保姆离开了后厨。
许富贵闭上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
身子快速移动,来到了书房的窗台下。
里面还亮着灯。
有人说话。
“老爷,小姐还是不肯吃饭。”
是保姆小花的声音。
“端上去吧,热一热再端。”
娄半城的声音,疲惫里带着火。
“可小姐说,她闻见油腥就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