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缩了缩脖子,大裤衩子上沾着的狗屎臭味儿还没散干净。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把衣服上的烂泥抹得更开了。
“夫人,那……那咱们就看着他们靠岸?”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洛清晚把手枪从霍霆霄掌心里抽出来,塞回他的枪套里。
“不急。”
她拉了拉有些发硬的睡袍领口。
“他们要是死在江里,咱们上哪儿去找他们背后的人?”
“杨虎臣那点残兵,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钱。”
霍霆霄咧嘴笑,伸手在大腿上挠了挠。
“媳妇,你这脑子是真好使。”
他拿过一根火柴棒叼在嘴里,嚼得吧唧直响。
“老子带人去码头盯着,只要他们一露头,先用麻袋套了。”
“林副官。”
洛清晚一屁股坐在躺椅上,竹片子发出一声干裂的叫唤。
“你刚才说,他们抢了法国人的快艇?”
“那码头的法国兵是吃干饭的?枪都拿不稳?”
林副官吸了吸大鼻子,用脏手背在人中上抹了一把。
抹出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回夫人,听说昨晚码头上的法国大兵全喝高了。”
“在小酒馆里搂着窑姐儿睡得跟死猪似的,连枪套都被人偷了。”
“得咧,这就是演给咱们看的。”
霍霆霄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在肚子上抠了抠,抠出一小块干掉的汗泥。
“皮埃尔那老小子心眼多,面子上服软,背地里跟这帮泥腿子暗通款曲呢。”
“他是想借刀杀人。”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那是霍震霆在大堂里把一个青花瓷盘子给砸了。
“小兔崽子!你媳妇屋里的门锁了没?!”
老头子那破锣嗓子在院子里震天响。
“大帅,没锁!少帅和夫人在商量军情呢!”
林副官赶紧大声回了一句。
霍震霆提着那半截皮带冲进来,脚上的布鞋踩扁了后跟,在地上趿拉着。
“杨虎臣那个兔崽子外甥带人来了?”
“老子当年在江北,一皮带能抽死他三个,今儿敢来南城撒野?”
洛敬山也跟在后头。
他用那块沾着大黑鼻涕的真丝手帕擦着发红的眼眶。
“亲家,你别老提你那皮带,熏得我大外孙直做噩梦。”
他吸溜了一下大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