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大声咳嗽。
咳出一口带血丝的老痰,“呸”地吐在墙角的痰盂里。
“晚晚,二哥刚才在商会也接到了电报。”
洛砚舟从外面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眼镜片上糊了一层汗水和油渍。
“不光是江面上有动静。”
“阿四那边的几个小乞丐,在城北的铁路线附近也发现了生面孔。”
“那帮人穿着黑大褂,靴底板上全粘着红泥巴,是黑龙会的特务。”
“他们正朝北平开过来的跨国专列那边摸呢。”
洛清晚眉头拧了一下。
她手指头在竹躺椅的边缘抠了抠,抠出一小片竹刺。
“跨国专列?”
“那车上坐着谁?”
“南京政府的两个要员,还有英国和美国的新任公使。”
洛砚舟把账本在桌上重重一砸,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
“他们要是把那列车给炸了,或者把人给绑了。”
“大英帝国的军舰立马就有借口开进内河,到时候,南城就真成洋人的了。”
霍霆霄一听,眼里野火直冒。
他大步跨到桌前,一把抓起桌上那只带茶垢的茶碗。
“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凉水。
水里还漂着两个干瘪的花生壳,他也不嫌脏,随口吐在地上。
“这帮杂碎,胃口真大,还想连窝端。”
他扭了扭脖子,风纪扣上的那根线头被他咬断了,露出一小截红肉。
“媳妇,大炮我不能调,那火车明天一早就要进站。”
“我带一队兄弟去北站守着,谁敢探头,老子直接一刀抹了。”
“你去了,他们就不动手了。”
洛清晚淡淡地说。
她把剥好的半个大红枣塞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他们既然是暗中勾结,就说明他们要在最乱的时候动手。”
“等明儿一早,满月酒的宴席一开,大家的眼光全在和平饭店。”
“那地方离北站隔了三条街,他们动手,咱们根本来不及救。”
“那咋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洋大人给炸上天?”
洛砚廷也凑了过来。
他那双新皮鞋上沾着一滩干巴巴的马粪,在红地毯上直蹭。
“洋人死了,咱们洛家也得跟着倒霉,我那巴黎的店还开不开啦?”
“不急。”
洛清晚站起身。
她走到大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