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副官手里捏着把生了锈的铁扳手。
大冷天的,他那一手心全被铁锈蹭得通红。
“他奶奶的,这螺丝让铁锈咬死了,死活拧不动啊。”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直哆嗦。
扳手在螺丝帽上打了个滑,直接杵在卡车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霍霆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边去,没吃饭啊!”
他夺过扳手,粗壮的胳膊上青筋一绷。
“嘎嘣”一声,那生锈的螺丝硬生生被他拧断了。
黑色的铁皮大喇叭掉下来,砸在泥窝里。
溅起一滩带冰碴子的黄泥水。
泥水甩在霍霆霄的军裤上,他浑然不顾,拿手背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点子。
“媳妇,四个大喇叭全拆下来了。”
他抱着那几个沉甸甸的铁皮喇叭,呼哧呼哧往半山腰上爬。
脚底下的烂树叶子踩得稀碎,沙沙直响。
洛清晚靠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榆树干上。
树皮粗糙,硌着她风衣里头的后背生疼。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生姜片,塞进嘴里嚼了嚼。
辣味冲进嗓子眼,总算把寒气压下去一点。
“把喇叭口全对着山底下的火车。”
她指了指下面那团黑漆漆的影子。
“线接好了没?别一喊没声,老娘可丢不起这人。”
春桃拿牙咬着两根绝缘胶皮线,使劲一扯。
露出里头的细铜丝。
她嘴里吐出一口黑胶皮渣子,把铜丝拧在一块,接在一个沉甸甸的干电池上。
“得咧!大小姐,这电瓶还满着呢,声音准保能传出二里地去。”
春桃拍了拍手上的灰,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直哈白气。
洛清晚走过去,拍了拍那个连着电线的铁皮话筒。
话筒上还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儿。
霍霆霄凑过来,大脑袋挡着风。
“媳妇,你打算跟那帮土匪白话点啥?”
他从兜里摸出个压扁的半截烟头,没舍得点,就干叼在嘴里。
“他们要是铁了心不要命,咱这喇叭能当枪使?”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全是肌肉?”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
“出来当土匪的,图个啥?”
“图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命都没了,他拿什么吃?”
她拿过话筒,手指头在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