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按了两下。
“刺啦——”
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空荡荡的山谷里来回撞击。
底下的土匪显然听见了动静。
一个个像惊了的兔子,端着枪到处乱瞄。
杨胡子踩在火车头上,手里那把卷刃的洋刀直晃荡。
“谁!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他嗓子早就喊哑了,透着股子破锣味。
洛清晚没理他,清了清嗓子。
“山底下的兄弟们,受冻了吧?”
洛清晚的声音顺着四个大喇叭,猛地在夜空里炸开。
声音被电流放大,震得周围的树杈子都直往下掉雪沫子。
底下的土匪全傻眼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端着的三八大盖都不知道往哪指。
“这是个娘们的声音?”
一个独眼土匪抠了抠耳朵屎,把耳屎弹在烂泥里。
“霍家军里头怎么有女人说话?”
杨胡子气得直跳脚,一脚踹在火车铁皮上。
鞋底子被铁皮震得发麻。
“霍霆霄!你个缩头乌龟,让个老娘们出来顶雷?”
洛清晚拿着话筒,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杨胡子,死到临头了,你还惦记着骂街呢。”
“我问问底下的兄弟们,东洋人给了你们多少好处,让你们大半夜来这儿送死?”
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下去。
土匪队伍里起了阵骚动。
几个缩着脖子的喽啰互相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老大,这娘们咋知道是东洋人给的金条?”
一个矮个子土匪凑到杨胡子跟前,压低声音问,嘴里喷出一股子大葱味。
杨胡子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别听她瞎白话!她这是拖延时间!”
洛清晚在山上听得真切。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块硬糖。
塞进嘴里嘎嘣嚼碎。
“东洋人是不是告诉你们,劫了这趟车,洋人就能保你们去租界吃香喝辣?”
她声音慢条斯理,带着股子猫抓耗子的戏谑。
“没成想你们这帮大老爷们,脑子连狗都不如。”
“最后一节车厢里装的是什么,你们自个儿去打开瞧瞧。”
底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能听见江风吹着枯草的沙沙声。
“那是整整一车厢的高浓缩液体炸药。”
洛清晚抛出这句话,像扔了个炸雷。
“定时器就绑在木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