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那种土里混着药田里翻出来的陈年草灰,草灰遇热会变得极烫。
方才他就发现把纸对着灯火时,草灰渗进皮纸的地方慢慢泛出暗红色的纹路。
羊皮纸上,北山村后山被画成了一个隆起的鱼脊状。
山脊的西侧是溪水,东侧是旧河道,山谷正中央有一个被重重叠叠的石崖包围的凹地。
他用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摩挲,在凹地旁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三眼相照,月过中天,影入绝壁。”
那行字浮在血龙砂的纹路上面,有些笔画已经残缺。
他用手蘸着茶盏里的水,把纸角沾湿,等了片刻。
更多的小字像鬼魅一样从皮纸里渗出来——不是一次全部显形,而是沿着纸纤维缓缓漫开,像干涸的墨块被水从纸底慢慢泡出来一样。
“九步一洞,洞藏十方。”
他默念出来,然后下面还有半句,却只有一个“水”字,后面的字被一块焦黑的污迹遮住了。
他把羊皮纸转了个方向,侧着光看,那黑污底下隐隐透出几个凹痕。
他从行李里取出一小片炭条,在桑皮纸上轻轻拓印,拓出来的是两个字:“转岩。”
他放下炭条,把所有显形出来的字连在一起,在心里默了一遍。
三眼相照,月过中天,影入绝壁。
九步一洞,洞藏十方,水转岩。
一共五句,还差最后一句。
他记得自己从七岁开始游历大夏,每寻到一处宝藏的入口,图上的密文就会少一道。
北山村这一处,是第三处。
可他还差最后一句才能看到完整的入口机关图。
他取出一支只有半截的炭条,在桑皮纸上把“三眼相照,月过中天,影入绝壁”抄下来。
又在另一行写下“九步一洞,洞藏十方,水转岩”,最后在“水转岩”下面划了一条线,对着窗外黑沉沉的后山方向望了一眼。
后山山脊在夜色里像一条伏卧的巨兽,山风从溪谷那边吹过来,把窗纸吹得扑扑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