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自严没说话,拿起一根火把,大步往里走。
最底层的空间不大,空气里弥漫着刺鼻气味。
一股呛人的味道钻进鼻子,毕自严脚步顿了一下。
地上摆着几十只半人高的木箱。
毕自严抽出匕首,撬开一只箱盖。
里面没有银光。
只有一层厚厚的油纸。
他划开油纸,露出黑灰色的粉末。
毕自严抓起少许,放到鼻下闻了闻。
硫磺和硝石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的手停住了。
“火药?”
副将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银库里面藏火药?”
没人回答。
地窖里只剩火把噼啪的声音。
毕自严扒开火药,在木箱内侧摸到一处烙印。
火把凑近。
那是辽东军用火药的制式记号,旁边还刻着一个鹰翼商记和两行女真花押。
毕自严盯着那个花押,一动不动,火把烤得他手背发烫,他也没挪。
懂女真文的通译上前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毕大人,这不是产地印记,是建州收货时使用的验货花押。”
“这批火药,是准备送往建州的。”
地窖里再没人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墙壁在渗水。
六千斤火药,不在辽东前线,却藏在江南的秘密银库。
而且已经打上了建州收货的暗记。
副将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主簿手里的笔杆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哆嗦了两下,没捡起来。
毕自严盯着那些箱子,手指微微发抖。
他一只一只地走过去,掀开箱盖。
第二只,火药。
第三只,火药。
第七只,还是火药。
每掀开一只,地窖里就安静一分。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江南不是没有银子。”
“是有人拿大明的银子,给建州装药。”
.....
京城,乾清宫东暖阁。
“啪!”
一本厚厚的密折砸在地上,弹起后又撞上魏忠贤的额头。
魏忠贤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六千斤火药!整整六千斤!”
朱由检指着魏忠贤破口大骂。
“就在南京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