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着一枚新铸银圆,银圆在案面上立起,又转着倒下。
“跑了?”
“他的东家在苏州,他离开钱庄,迟早要回自己的老窝。”
“密账带走了,铺面、房契、质押物还在。”
“先把这些吃下去。柳如松的账,朕留着慢慢算。”
他捡起银圆看了一眼,随手放进旁边的匣子。
“缺角旧印查得如何?”
李若琏回答:“锦衣卫已经比对账册墨迹和盖印时间,印记是后来补盖的,账册入库时没有这枚印。”
“谁盖的?”
“尚未查清。柳如松出逃前三日,账房被人翻过。当值伙计说,夜里听见楼板响,第二日账册顺序全乱了。”
朱由检摩挲着银圆边缘,片刻后抬起头。
“有人替柳如松准备了一枚内廷旧印。”
“帮他的未必是同一个人,替自己留后路的,另有其人。”
“继续查,别惊动王承恩。”
银圆在京城站住脚,朱由检转眼又盯上了盐。
乾清宫里,徐光启抱来一摞图纸,展开后,纸角被风吹得轻轻发颤。
“皇上请看,传统煎盐全靠灶户用铁锅熬煮,柴料耗费大,卤水里的杂质也会混进盐里。”
他用指腹点着图上的方池。
“若在长芦引海水入池,分级摊晒,先把卤水浓缩,再送入铁锅,柴火可以省下大半,出盐量也能上去。”
朱由检盯着图纸,手掌落在膝盖上。
“粮价刚压住,不能停。盐课年年亏空,再不动手,国库还是空的。”
他站起身,指向图纸上的盐池。
“让皇商局去长芦接管一片涉案场灶,把这套法子先做出来。”
三日后,长芦急报送入宫中。
皇商局派往天津的人被盐商挡在场外,刚修好的几处蓄水池也被人连夜填了土。
魏忠贤捧着急报,额头渗出汗珠。
“带头的是长芦盐商总会首领严世昌。”
“他说盐引、盐工、铁锅都归商会管,朝廷越过商会煎盐,会断掉数万灶户的工食。”
朱由检翻到长芦盐课名册,指甲在一行墨字上停住。
“严世昌名下三处场灶,连续三年拖欠盐课,共二十万两。”
“欠着朕的钱,还敢填朕的盐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