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名册。
“传李若琏,会同长芦盐运使司,带三百锦衣卫去天津。”
天津卫,长芦最大的海神庙前,严世昌穿着云锦长袍,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台阶下跪着几十名灶户。
领头的汉子叫沈玉成,双手满是冻疮和老茧,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盐霜。
严世昌放下茶杯。
“沈玉成,听说你要带人去皇商局做工?”
“灶户的口粮、欠债、灶籍,全捏在商会手里。”
“你敢过去,明天就停你家的工食。一家老小饿死在滩涂上,别来找严某。”
沈玉成咬紧牙关,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
“严大官人,我们一天烧十个时辰,一年到头吃不饱,朝廷说按日发银,为什么不能去做?”
“因为三处场灶归严家承办。”
严世昌起身,一脚踹在沈玉成肩上。
沈玉成侧身摔下,肩胛撞上石板,疼得半边手臂失去知觉。
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瘦孩子扑来扶他,家丁抬脚把孩子踢开。
孩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手掌磨破了,爬起来又往叔父身边靠。
严世昌抬手招呼家丁。
“继续教训。”
海神庙大门被人撞开。
李若琏带着锦衣卫踏进院中,刀鞘在门槛上磕出一声脆响。
“严世昌,你好大的威风。”
刀鞘横扫过去,严世昌鼻梁挨了一下,捂着脸摔在椅旁。
他抹掉唇边的血,竟然笑了。
院墙后立刻冒出几十名盐丁,棍棒和剔骨刀握在手中。
“京城来的锦衣卫?”严世昌吐掉嘴里的血沫,“在天津卫,你们还管不了严某。”
李若琏取出圣旨,当场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