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除不掉。”
“没有商会维持盐引、船队和灶户工食,朝廷烧出的盐也运不出去。”
朱由检坐在盐场边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连头也没抬。
“沈玉成。”
沈玉成从盐池边跑来,膝盖上还沾着泥。
“严世昌笑话你们。”
“他说你们守了一辈子盐锅,只配烧苦盐。”
沈玉成回头看了严世昌一眼,指甲陷进掌心。
“皇上,草民不服。”
“我们天天守着卤水,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返苦。”
“请皇上给草民十日,若还烧不出好盐,草民甘愿领罪。”
“好。”朱由检拈掉花生衣,“朕给你十日。”
“李若琏,看住严世昌,别让他死了。”
“朕要他亲眼看着,没了这群吸血鬼,长芦照样出好盐。”
接下来七日,海神庙外的盐场昼夜不歇。
沈玉成带着十几名老灶户轮班试煎,徐光启也把铺盖搬到灶边,蹲在泥地上,用炭笔记下每一锅卤水的分量、火候和出盐时辰。
第三天傍晚,徐光启翻着记录本,指着一行数字喊住沈玉成。
“沈师傅,你看这里。同一锅卤水,刚见盐花时我尝过,苦味很轻。越往后熬,盐越苦。最后烧干锅底,留下的结晶最苦。”
沈玉成蹲到旧铁锅旁,拿木片刮下一层黑泥,放在舌尖碰了碰,立刻吐掉。
“大人,这锅底的泥和锈也会坏盐。卤水沉得不够,泥沙一起进锅,旧锅掉锈,盐发暗发涩。”
“泥锈坏色,但苦味未必全在这里。”徐光启用手指碾开黑泥,眉头拧成一团,“苦味跟熬煮的时间有关。盐花先出来的干净,后出来的发苦,说明卤水里有两样东西,先后析出。”
沈玉成怔住了。
二十年守灶,他一直知道锅底那层水不对劲,可从来没人告诉他为什么。
“严家的管事从不让我们烧干锅底。”他的声音沙下去了,“盐花出来以后就命人捞盐,锅底总留一层黄绿水。”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层黑泥,手背上的盐霜在火光里泛白。
“那层水……就是苦卤。”
“草民守了二十年灶,答案就在锅底,却连伸手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徐光启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