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虽卑,但生得古怪。
遍山皆紫竹。
山腰处,三间草庐,庐前种着几丛墨菊。
此时正当夜半。
草庐中,一缕青荧光透出。
窗内,两人对坐。
左首一人,年约三旬,生得面如冠玉,眉间有三道深纹。
盘膝而坐,十指悬空,各有一道金芒,在虚空中往来穿插。交织成符篆,恍若一座大阵。
对面女冠,生得清瘦,肤白如玉,眉细而长,眼尾微微上挑,七分凌厉,三分淡然。
袍角绣着一朵海棠花,隐约还有个琼字。
此时。
墨竹十指一收,满室金芒尽数钻回袖中。
呼。
“来了。”
海琼并未睁眼,鼻中气息一收,面前铜炉中三枚丹药悬停半空,药香渐淡。
嘴角牵起一丝笑意:“能闹出如此阵仗,又让整个三界的云头都往南海挤。
除了猴子他们,还能是谁?”
墨竹旋即苦笑:“五行山下一别,我当李师弟是躲进世外去了。
哪料到,他竟真敢走这条取经路啊。”
“走便走了,还这般惊天动地。”
海琼眼中有两团金焰,一闪而灭。
“你说,他让我们记这一路见闻,当真只是为了留个好名声?”
海琼看向桌上。
一卷书简,上刻西游释厄...旁边还搁着砚台。
“不像。这名字听着,便不是为留名,倒是作传。”
墨竹走到身旁。
两个金仙并肩而立。
“当年在山上,我记得,师父只收了那猴子一个闭门弟子。
你我等,虽是真传,但未得仙诀啊。”
墨竹目光深远,
“可即便如此,那些真正的妙法,师父从不在坛上讲。
只在事后,借着扫地,择菜,搬石头等工夫,随口说上那么三两句。
能悟的,便悟了。
反之,至多当是师长闲话。”
“我记得。”
海琼道,
“师父曾让我去摘野果。
山腰处有一株青李,树干碗口粗,结的果子极小。
我摘了半篮,回头见你蹲在溪边,拿竹枝在沙上画圆,画了一个又一个。
跟中了邪似的。
墨竹笑了笑:“你当时还笑话我,说画的是水缸。”
“可不就是水缸。”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