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也笑,“后来,我才知道,圈中三三不齐。
等师父瞧见,便说了一句。”
两人同时忆起,师尊负手立于溪畔,淡淡道:
“竹性有节,节中虚。能见虚中妙,始得画中神。”
就是这句,让墨竹在溪边坐了三个月。
此后。
他于空中一划。
一道竹青光芒涌出,落在地上,化为一座小阵。
而海琼呢?
她入山前,本是一个采药少女,识得百草。
她入方寸山后,被安排看护丹药房。
她自认把药材记得周全,可师父头一年,却不让她开炉。
直到。
有一日,师父路过丹房,见她拿一把锈镰,刮着铜炉外壁。
“这炉子,可曾点过火?”
海琼老实回答:“弟子不敢。”
铛——
海琼只觉声音钻入耳中,穿进胸口,在气海之中炸成了火。
浑身大汗,几欲晕去。
可待她稳住心神,竟觉四肢百骸之间,涌出一股暖流。
“丹修者,先修己身。
己身便是一炉,炉中火种,自胎中来也。
你何时听见炉火与心火相呼,何时便能点火。”
海琼就此得道。
至于李晏,小道士入山更晚。
墨竹曾问他:“李师弟,你修的究竟是什么?”
李晏答得也简省:“修个明白。”
“?”
“明白自己是谁,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墨竹哑然。
海琼在一旁听了:“这倒像师父说的话。”
李晏笑着摇头:“师父只讲,心猿意马。”
两人面面相觑,只当他说笑。
可如今,他们这才恍然。
“你打算如何?”
海琼道:“还能如何?小师弟既开了口,便是刀山火海,也得把这本书写下去。再说,”
朝山下官道望了,
“取经和尚,如今性子大异。若不跟紧些,只怕每一难中的机锋,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