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接到何旭的电话了。
不是何旭不联系,是他没空接。
NOVA出道之后的日程表排得比练习生时期密了至少三倍。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声乐训练,十点转舞蹈课,下午两点跑通告,晚上六点回来继续练舞,直到深夜。
中间偶尔插进一场直播、一个采访、一段短视频拍摄,连吃饭的时间都要靠挤。
替何旭带舞蹈课的是他的朋友大周,杨胜以前就认识,教得不算差,但风格和何旭完全是两个路子。
何旭教的时候喜欢把人骂到骨头缝里再一点点填起来,大周则是“你们跳得不错,再顺两遍就行”的温和派。
大周温和得让杨胜甚至有点不习惯——他总觉得这种温和底下藏着什么他没看见的坑。
但最让杨胜感到疲累的,不是那些行程本身。
是采访。
出道之后,关于NOVA的报道铺天盖地。
专访、群访、综艺预告、花絮片段——每个场合都有人在问他问题,一个接一个,快得像轮盘赌。
“杨胜,作为NOVA的队长,你觉得压力大吗?”
“杨胜,你十七岁就C位出道,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年轻了?”
“队长这个位置你觉得你能胜任吗?还是觉得应该让更有经验的人来?”
“网上有人说NOVA的队长应该让祁绪楠来当,你怎么看?”
“你有信心带好这个团吗?”
每一个问题都绕着同一个圆心打转。
杨胜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任由造型师在他头顶喷定型喷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那套已经重复过十几遍的回答又背了一遍:
“压力肯定有,但我一直在努力平衡团队关系,队友们都很支持我,我们会一起走得更远。”
他说得流畅、得体、官方。
滴水不漏。
没有人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
只知道疲惫一阵阵地涌上来。
午休时间是杨胜一天里少有的、能靠在练习室墙上闭会儿眼的空档。
他屈膝坐在地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镜面,耳边是空调的嗡嗡声和走廊里其他组隐约传来的音乐。
汗水已经把训练T恤的前襟浸透了一层,又半干了,贴在皮肤上微凉发痒。
他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从一百三回落到八十多。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