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劝,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些,又恢复了白日里那个沉稳的画师模样。
“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说完便坐下了。
南絮收回目光落在对岸那座花团锦簇的水榭上。
她唇角抿了抿。
田孝敢办百花宴,背后必定有人推了一把。
是谁呢。
她脑子里晃过一个人影,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蹲下身重新调整画架的角度。
张彦青铺好画纸,抬眼看向南絮,目光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上迟疑了一下。
“你今儿怎么戴面纱了?”
“昨夜睡不着,拎了半壶清酒坐院子里喝,也不知是酒劲太冲还是夜里风凉,今早起来脸上就起了几块红疹子,又痒又难看的。怕吓着将军府的小姐们,就找了块纱遮一遮。”
“红疹?你这样拖着不行,待会儿百花宴结束,我陪你去西街的仁和堂看看,那儿有位老大夫治皮肤上的毛病很有一手。”
南絮笑道:“一点小疹子罢了,过两日自己就消了,哪值得特意跑一趟医馆。”
“小病不治拖成大病。”张彦青难得硬气了一回,“就这么定了。回头画完了我带你过去。”
南絮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睛,没再推辞,只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个好字。
面纱底下那张脸上,其实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昨夜那半壶清酒她确实喝了,可酒量好得很,哪来的红疹?
面纱是故意戴的。
将军府办百花宴,来的全是官宦人家的女眷,保不齐就有从前在太师府见过她的人。
万一被人认出来,她这张脸就是天大的麻烦,说不定还会给李记画坊惹祸。
可这话不能跟张彦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