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晚。通讯兵吓得腿都软了。”
“记得。我扛着电台翻了三道山梁去叫增援。”
“三道?四道!你小子当时数都数不清!”
雷振笑得轮椅都跟着晃。
周大山也笑。
聊着聊着。
话头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扫雷那天。
两个人同时不说话了。
雷振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裤管。
裤腿在膝盖下面折了两道。
用别针别着。
脸上的笑还挂着。
但已经不像笑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大山看着雷振。
三年了。
这个曾经在新兵连跑得最快、嗓门最大、一个人能扛两袋沙包翻墙的愣头青。
现在缩在轮椅里。
瘦了一圈。
鬓角都有白头发了。
才二十六。
周大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放在茶几上。
“老雷。”
雷振抬头。
“我今天来,是给你送个东西。”
雷振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军事医学研究院”的红色抬头。
没伸手。
“国家新研发的脑机神经桥接技术,所有临床验证已经通过了。”
周大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一批免费适配对象,因公致残的现役和退役军人。”
他用食指点了点文件封面。
“你的名字在第一页。”
雷振没反应。
不是不想反应。
是没听明白。
“什么……技术?”
周大山往前探了探身子。
“给你装两条新腿,机械的,脑子想迈步。腿就迈步,想跑,就能跑,想蹲下系鞋带,就能蹲。”
他看着雷振。
“跟你以前自己的腿,一模一样。”
雷振坐在轮椅里。
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周大山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台平板。
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
画面里。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实验室里。
旁边的受试者从轮椅上撑起来。
两条银灰色的机械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受试者站直了。
迈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小跑了几米。
回过身。
做了一个单腿深蹲。
动作流畅。
膝关节屈伸的角度、脚掌着地的缓冲。
全是正常人的运动模式。
雷振把平板抓在手里。
整个人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