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
“山里湿气重,这药您留着备用。吃的也换换口味。”
“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连连摆手。
“你们进山也要吃喝的!我个老头子用不上这些好东西!”
“您收着。”
江守没给他推辞的机会,转身就走。
老人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后,他快步走到墙角,从一个编织袋里抓出一大把晒得干透的野蘑菇,硬塞进了江守怀里。
“拿着!这个没毒!炖汤最鲜了!”
老人的眼睛里,满是纯朴的感激。
“……谢了。”
江守把蘑菇小心地收进背包。
众人陆续走出木屋。
而江守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
那扇破旧的木门内侧,那张褪色的旧符,还静静地贴在那里。
……
江守从怀里摸出一张符。
那是他之前自己画的,用的是茅山三清纸,【辟秽符】宝光内敛,灵光湛湛。
他伸出手,没有揭掉那张旧的,只是把这张新符,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它的旁边。
一新,一旧。
两张符,并排贴在同一扇门上。
“……哎?”
老人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小伙子,你这是……”
“没什么。”
江守拍了拍手上的浮灰,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很轻松的笑容。
“这张新的,还能再管二十年。”
“您别揭。”
……
六人小队翻上木屋后头的山脊时,那个佝偻的身影,还站在门口。
老人朝着他们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嗓子,声音在林间飘飘荡荡:
“娃子们!”
“往里头走,千万当心啊!”
“能不进,就别进去了!!”
江守回过头,冲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用力挥了挥手。
然后转过身,跟着张陵丘,一头扎进了那片灰白色的浓密瘴气之中。
十万大山第一层障,正式跨入。
……
而在他们身后,那间渐渐被晨雾重新掩盖的木屋里。
老人转过身,关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他慢慢走到木桌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一样一样地、极其珍惜地把那几包军用口粮和药收好,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沙沙……”
屋外,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踩踏落叶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