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后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停住了。
老人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门,站在那张木桌前。
那张刻满了纯朴与沧桑的脸上,此刻木然得没有一丝表情。
他低下头,把碗筷一个一个地浸进水盆里,一边洗,一边用一种平静麻木的声音,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说了一句:
“六个人。”
“装备很好,带头的用剑。”
“往‘落鹰涧’的老山道方向去了。”
……
黑暗里,似乎有一道犹如夜枭般的低沉声音,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随后,细微的脚步声远去。
一切重新归于死寂。
……
老人一言不发地洗完了碗,把它们一只一只地扣好,晾在灶台上。
然后,他走到那张小小的木桌前,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相框。
玻璃擦得很干净。
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冲着镜头笑着,眉眼之间,那股散不开的阴郁,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枯瘦的手指,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指尖抖得厉害。
许久。
他把相框重新放回桌上,摆得端端正正。
然后,他缓缓走到火盆前,蹲下身,拿起铁钎,一下、一下地拨弄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灰烬。
火星子被翻起来,明明灭灭。
他就那么蹲着,背对着那扇门,背对着门上那两张一新一旧、并排贴着的符。
两行浊泪,顺着那张老树皮般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嗤。”
砸进炭火里。
化作了一缕无人知晓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