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微弱的回响。
紧接着,影子的“脸部”突然裂开两道嫣红的缝隙——像嘴唇,但又比嘴唇更艳丽、更诡异。
“好画。”
是血衣侯白亦非的声音。
影子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纸面,但在最后一寸停住了。它只是悬在那里,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评估。
“愚钝骄纵的故太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但讥诮之下,又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艺术鉴赏般的赞叹,“被这一画,竟显得英姿勃发不少。”
影子直起身。
它最后看了一眼画,然后转身,化作一缕更澹的黑烟,从窗缝中逸出。
窗扉无声合拢,插销滑回原位。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韩沥练完功时,已是丑时初刻。
深秋的夜寒浸入骨髓,他快步走回卧室,推开门——
动作勐地顿住。
房间里有人。
不是感知,不是猜测,是某种生物本能般的直觉——黑暗深处,有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冰冷、审视、带着某种非人的优雅压迫感。
韩沥的手停在门框上,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
但他没有喊人,也没有退出去。
“呃……”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请问客人有什么事吗?”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玩味的笑。
“客人?”那声音透过夜色传来,优雅中透着寒意,“你的卧房里,经常有不速之客拜访吗?”
韩沥的脊背微微绷紧。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
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真实的、卸下部分戒备的松弛。
“呼……是侯爷啊。”韩沥甚至笑了笑,“吓死我了。”
他边说边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
“我跟你……似乎没见过面。”黑暗中的声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
“确实没见过。”韩沥坦然承认,“但这大晚上敢来我房间的,不是行刺的,就是暗中拜访的。”
他顿了顿,逻辑清晰得像在解一道算术题:
“只要不是第一时间杀我,就是后者。后者里,天泽之流没这个雅兴,大将军会直接提溜我去将军府……所以我猜,只有您会这样来拜访我。”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