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日疫起,随后从疫亡者中选取九具覆验,最后合断为疫。
岳秉义说出的顺序却完全相反。
十二日黄昏,九个已经死去的人被无籍车送入停棚;十四日才挂白幡、报疫起,再把原先的九人称作抽取的验看对象。
早了整整两日。
更要紧的是那个“择”字。官卷写得像营中已有一批疫亡者,再从中选出九具逐一查验;岳秉义所见却是停棚里从头到尾只有这九个人。十四日来人并没有从更多尸身中挑选,只把两日前已经排好的九人重新数了一遍。
沈照檀把官抄重新压住:“十四日验看时,你能确定还是原来九人?”
岳秉义指向晒场门槛:“最高那个仍在门边。鞋小,脚跟露着,带子绕过脚腕。头一个冻伤的脚趾也没变。九个位置都没有动。”
“你见过十二日的入门簿吗?”
“没有。”
“可有当日木牌、车牌或你写下的日期?”
“没有。”
“除了你,还有谁能证明?”
岳秉义沉默片刻:“当时有守门卒,有押车人,也有后来挂白幡的两个杂役。十五年过去,谁活着、谁肯认,我不知道。”
沈照檀没有因这一连串“没有”失望。
它们正是这段证言的边界。
她另取一张纸,只写左右两行。左边是“岳秉义称冬月十二收九人”,右边是“官抄载冬月十四疫起”。中间空出两日,不写“伪造”,也不写“毒杀”。
那两日也可能来自军报迟录、书吏误抄,甚至军中先见异状、两日后才正式记作疫起。每一种都须另查。可无论是哪一种,现存官卷都不能再把九人顺理成章地写成十四日疫起后才出现的抽验对象。
昨日,九双新鞋抹去了九个人走过的路。今日,官卷又用一个“择”字抹去了他们先到的两日。
岳秉义问:“你不信我?”
“我信你记得小川的生辰。”沈照檀道,“但要送进官面,便得让一个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小川的人,看见这两日从何处来。”
“那你眼下能断什么?”
“若你所述属实,官卷所谓‘疫中择九具覆验’的先后便不成立。这九人不能用十四日以后染疫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