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后院来了日本杂货铺的人,常荫槐点灯的时间比院子里别人都早。全是小事情,单个拎出来都说明不了什么。可放在一起就像碎布头,还看不出能拼成什么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她想:如果常荫槐现在已经在替日本人做事,那这个年头的日本人应该还在观望。关东军还没下定决心动东北,她爹还没有当上督军,整个东北的棋盘上棋子还没摆满。常荫槐的线应该还没收网。那她至少还有时间看清楚他这张牌。
窗外风刮起来了,窗纸被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她闭上眼睛,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从脑海里抹掉了,换成了另一张图——她看过的那张地图,1913年的东北,奉天、吉林、黑龙江、旅顺、大连,那些地名和边界线在她脑子里慢慢浮起来,又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