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三个字的时候神情自然得很，没有伤感、没有怀念，只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件事。但源心里还是微微动了一下——念念已经不把自己当"小孩子"了。他十九岁了，已经站在了小时候的对面，隔着一条河看过去的自己。

"你小时候滚花瓣的样子，我还记得。"源说。

念念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傻乎乎的。"

"不傻。"源收回目光继续看花，"那时候挺好的。现在也挺好的。"

那年春天，念念给村里的铁柱家打了一副新门框。

铁柱家的旧门框用了十几年，底下的木头被雨水沤烂了一截，门关不严实，冬天漏风。铁柱本来想自己修，念念说他来试试，铁柱就将信将疑地把活儿交给了他。

念念量了尺寸、选了木料，在自家院子里用了三天时间做了一副新门框，连带着两扇新门板一起送了过去。门板用的松木，涂了一层桐油，装上去之后严丝合缝，推拉之间没有半点哐当的声音。铁柱试了几下，站在门口摸了又摸，回头对念念说了一句："你小子，这手艺能开铺子了。"

念念站在旁边笑："还差得远。先练练手。"

铁柱硬塞给他一块腊肉当工钱，念念推不掉只好收了，回来的时候把腊肉挂在源茅屋的房梁上。源抬头看着那块油润润的腊肉，问："你给铁柱家打的？"

"打了副门框。"念念蹲在灶台前洗手，"铁柱叔非要给工钱，我说不要他偏不干，就拿了这块腊肉。"

源点了点头："那下周炖了吃，正好屋里还有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