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荷叶田田,不时有白鹭掠水而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薛淮伫立船头,望著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泛起一丝感慨。
他离开扬州将近七年,那时他还只是个四品知府,如今却已是权倾朝野的海衙总理大臣,所到之处,官员商贾无不俯首帖耳。
陈霖站在一旁,指著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问道:「大人,前面就是扬州地界,咱们是先入城还是?」
薛淮想了想,摇头道:「不进城了,莫要惊扰百姓,等他们过来见我吧。」
陈霖恭谨应下。
片刻过后,三艘船稳稳地停靠在码头岸边,并不惹人注意,但是这瞒不过一直在关注薛淮行程的各方势力。
最先赶来的自然是扬州知府郝时方,他对薛淮的崇敬和忠心无需多言,一见面就险些泪洒当场。等郝时方带著几名属官告退,扬泰船号和淮扬盐业协会的大东家们联袂而至,其中便有薛淮的泰山大人沈秉文。
这又是一场长谈,等薛淮将众人送走,并且婉拒他们的宴请,天色已然昏暗一片。
「桑承泽没来?」
薛淮有些好奇地看向陈霖。
陈霖连忙抬手指向码头某个区域,回道:「大人,桑副帮主午后就来了,只是大人这边访客不断,所以他特地告知卑职不必惊动大人,等客人们都离开他再来拜望大人。」
薛淮转头望去,只见几支火把映照下,桑承泽的身影挺立如枪。
感应到薛淮的视线,桑承泽快步上前来到岸边,大礼参拜道:「漕帮桑承泽,拜见钦差大人!」薛淮望著这个面容沉稳的壮年男子,一时竞有些恍惚。
下一刻,薛淮主动走下船,来到桑承泽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番,好一阵子才将面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联系在一起。
他不禁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桑承泽的肩膀,满含感慨地笑道:「好小子!」
桑承泽迎向薛淮的视线,难掩激动道:「先生,弟子终于见到您了!」